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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警惕金融与实体经济失衡加剧的风险

在近日举行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几位演讲嘉宾指出了一个共同的问题,金融与实体经济发展失衡,或者说中国经济过度金融化。例如,国家发改委主任何立峰指出,当前中国经济发展面临三大结构性问题:实体经济自身供需失衡、金融和实体经济失衡、房地产和实体经济失衡。

 

对于实体经济自身的供需失衡,随着去年以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不断推进,各方的认识越来越深刻,“三去一降一补”五大任务加快落实,问题已经而且应该会继续好转。

 

对于金融和实体经济失衡,主要有两层含义,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两层含义:一个是资金在金融体系内部循环,金融资金进入实体经济的比例降低,造成金融自我繁荣,或者进入实体经济的链条拉长、速度减慢、成本提高,表现为金融机构之间的同业融资、同业投资、表外业务大幅增长;一个是非金融机构资金投入到金融和房地产等领域的比例增加,表现为许多企业将大量资金不是投入生产经营而是投入资本市场、投入理财与资管产品、投入办金融,所有人都想办金融,造成市场投机炒作和泡沫。

 

金融和实体经济失衡两个方面的突出表现:一是金融体系货币总量大与实体经济资金偏紧形成强烈反差。货币投放总量巨大,广义货币增速持续高于GDP增速,2016年末M2/GDP之比突破200%,为全球最高的经济体之一。但实体经济资金偏紧,融资难融资贵持续存在,实体企业特别是三农、小微等经济薄弱环节融资难问题比较突出。二是金融过度发展与实体经济发展乏力形成强烈反差。金融资产和房地产价格持续高涨,金融业资产扩张、利润总量和收益率持续维持在较高水平,2015年300多家上市公司利润不到1500万元,买不到北上广深一套好一点儿的学区房。金融活动通过期限错配获取高收益。2016年前三季度上市金融企业利润占全部上市公司利润比重高达55.1%,金融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接近10%,超过美国、英国等全球金融业大国。但与此同时,实体经济发展乏力。2016年前11个月,工业企业亏损面达到14.18%,非金融上市公司亏损面2016年前三季度为12.47%。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连续六年回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连续七年下降。

 

高度警惕金融与实体经济失衡加剧的风险
 

房地产与实体经济失衡,突出表现在房地产加杠杆与实体经济去杠杆的强烈反差。一方面,地产杠杆率不断增加。房地产杠杆率快速上升,2016年新增人民币贷款中房地产贷款(包括开发和按揭)占比高达45%。另一方面,实体企业杠杆增长受到抑制,尤其是民营企业持续处于去杠杆过程。非国有企业工业企业资产负债率从2013年的55.6%下降到2015年的53.2%。

 

房地产与实体经济失衡,本质上也是金融与实体经济失衡的一部分。一方面,政府过度依赖房地产和房地产泡沫化是金融与实体经济失衡的重要原因之一。当前,地方政府高度依赖土地财政的问题并未有效缓解,在实体经济增长乏力、政府财政压力加大的背景下,这一问题甚至更为突出。与此同时,由于房地产对经济的拉动力过于强大,房地产对经济的贡献率超出合理范围,地方政府对房地产业的依赖与保护更甚,成为助推房价虚高的重要因素。房地产暴利对资本产生了强大的虹吸效应,导致资本大量从实体产业撤离,进一步助推了房地产泡沫和资金“脱实向虚”。另一方面,房地产不断被金融化。房地产有很强的金融属性,按照美国的经济行业分类,房地产本身就是大金融行业的一个子行业。中国目前出现的“房价上涨-政府限购-房价继续上涨-政府加码限购”的怪圈,很重要原因就是相关调控政策没有充分考虑房地产金融化的因素。

 

商业银行作为中国金融业的最主要组成部分,借助自我繁荣特别是房地产的泡沫化发展,在一定时期内确实会获得超越实体经济发展的超额利润和旺盛的信贷需求,但如果不能及时转型,可能最终将无法逃脱最后被金融泡沫及反噬的宿命。金融与房地产泡沫的盛宴何时结束很难预测,但肯定是已经进入下半场,只是不知道谁能全身而退、谁会被迫留下来收拾残局。

 

让人欣慰的是,金融与实体经济失衡的问题已经得到决策高层的高度重视,张高丽副总理在论坛演讲中提出将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妥善处置债券违约、房地产泡沫、互联网金融等风险点,只要措施得力,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还是能够守住的。

(本文是应约为《中国城乡金融报》写的评论员文章,发表于2017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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