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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视和低估的经济增长主动力

 

关于当前中国经济是否已经真正触底企稳的争论中,很多都是围绕产能利用率、房地产、基建、信贷、利率甚至挖掘机销量展开的,但却忽视和低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指标:消费。

 

418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贯彻新发展理念 培育发展新动能”座谈会,强调发展新动能要推动有效投资和消费升级互促共进。关于投资与消费,以前有很多认知误区,现在有很多认知盲区。

 

以前的认知误区,是夸大了投资对经济的作用,而忽略了消费才是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最主要动力。人们常说的话是,中国长期依靠投资拉动的经济增长模式不可持续。然而,下图(图1)告诉我们,1978-2016年的39年中,绝大多数年份消费对GDP的贡献都高于投资(严格意义上说是资本形成),投资对GDP贡献度大于消费的年份只有9个。之所以会形成经济增长主要依靠投资拉动的错误印象,其一,因为在危机年份,都是靠大规模投资刺激经济增长(如0910年),经济增速最高的2007年也是投资贡献率比较高的;其二,因为投资贡献波动比较大(净出口贡献的波动更大),从而导致经济增速波动,人们错以为投资是经济的主要动力;其三,消费是慢变量,政府难以调控,投资是快变量,政府易于调控。 

 

现在的认知盲区,是忽略了消费对经济增长的压轴性作用,更低估了消费周期变化所带动的经济周期变化。刚刚过去的2014-2016年,稳增长压力持续加大,是去产能等原因导致投资增速持续回落的结果,更是消费增速持续回落的结果。诚然,投资与消费的趋势是有很强的正相关性的。但事实是,2014-2016年,投资对GDP的贡献是逐年下降的,而消费对GDP的贡献是逐年回升的。如果从GDP构成比例看,消费的重要性更加突出。按照支出法核算,消费名义值占名义GDP的比重一直高于投资,但2003-2011年之间,投资占比呈总体上升态势,但2011年之后,投资占比开始下降,2015年,消费为51.6%,投资为44.9%。这意味着,同样幅度的增速变化,消费对经济增速的影响要明显大于投资。

 

从一季度、乃至未来一段时间情况看,投资的趋势性变化固然重要,但消费才是关键。按照国家统计局的表述,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85823亿元,同比增长10.0%,增速比上年全年回落0.4个百分点。但这并不是消费正在发生的趋势性变化的真实情况。

 

第一,今年一季度消费增速回落主要受汽车消费扰动。如果扣除汽车消费,一季度限额以上消费增速为9.65%,比去年同期高3个百分点,比2016年和2015全年增速都高(图2)。实际情况是,2015上半年汽车消费出现明显滑落(低于整体消费增速),201510月份汽车购置税优惠政策出台,2016年汽车消费增速反超总体消费增速,但优惠政策在201611月份到期,这直接导致今年一季度汽车消费增速骤降进而拉低整个消费增速。 

 

第二,消费增速下降基本见底。本轮消费周期从2002年启动,在2008年底、2009年初见顶,之后持续回落到2016年,上升周期7年、下降周期7年,应该基本见底,因为现在9%的消费增速已经接近2002年的水平(图3)。 

 

第三,消费者信心指数回升明显。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经过过去六七年的经济调整,消费者信心从去年四季度以来逐步回升,目前已经回升到2010年左右的水平。在经济增长主要以消费主导的上海,消费者信心更是创出有数据以来最高,而上海GDP增速走稳的趋势更加明显。此外,“新华•银联中国银行卡消费信心指数”(BCCI)20173月份为86.4,同比提升5.32 

 

第四,居民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速自2013年以来首次出现较为明显的回升。消费最主要的决定因素是收入。2009年以来的消费增速回落,根源在于居民收入增速回落。今年一季度,居民实际可支配收入增速首次环比回升,这应该也是消费增速(扣除汽车)在一季度明显回升的根本原因。因此,消费增速回升能否持续,取决于收入增速回升是否可以持续。

 

第五,就业形势好转有利于收入回稳。受人口红利衰退的影响,2010年以来,全国劳动力市场的求人倍率一直大于1,但这个数据在14四季度到16年上半年出现回落,并从16年四季度开始明显回升。这与企业利润回升、出口部门好转、双创战略和放管服改革战略带动的初创企业活跃等都有很大关系,其最终都将指向居民收入的增加。 

 

第六,也是非常重要的,与普遍担心的金融去杠杆会减弱对投资的支持相比,居民消费仍然受到信贷的强有力支持。去年下半年以来开始的信贷收紧,主要针对房地产贷款领域,但与居民消费领域的信贷并未受到多大冲击,无论是信用卡透支、信用卡分期(多数用于汽车消费)还是纯信用消费贷款,都未受到大的影响。3月份新增居民短期贷款3443亿元的历史高位就是例证。况且,对房地产的限购、限贷、限价,最终将有利于一般居民消费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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